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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实老三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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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吴绫绣彩(张恭名)  

2017-04-22 10:01:10|  分类: 新绿畅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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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绫绣彩(张恭名) - 广东实验学校 - 省实老三届

 

吴绫绣彩

 

(一)

上世纪四十年代末,兴宁一家吴姓的小农户,两兄弟,兄长大光十六岁,弟弟小光才九岁。那一天,哥哥悄悄地对还不太懂事的小弟说:哥哥要出去找工作,你不要告诉爸爸妈妈,这一去碰运气,也许今后就回不来了。

这时天上行雷闪电,接着便下起雨来,弟弟从杂物堆里找到一把残破的雨伞,雨越下越大,兄弟俩搂住舍不得离开,老天爷也懂事似地流眼泪为哥哥吴大光送别。

傍晚,爸爸妈妈从地里回来,本来哥哥每天都帮下地耕作的,今天妈妈见他有点咳嗽流鼻涕,就叫他好好在家休息,谁知竟闯了祸,她对着老天嚎啕大哭,但天公毫无怜悯之心,雨下得更大了!还是饱经沧桑的爸爸安慰妻子说:就让孩子出去闯荡江湖吧,也许菩萨会保佑,到他理想的地方去的。

念佛的妈妈在菩萨像前叩首膜拜,愿菩萨护佑儿子逢凶化吉,好人一生平安。

 

(二)

吴大光漫无目的走着,他带了一袋硬得像石头一般的面馍,渴了就喝韩江水,家乡水还是甜的,牛一般健硕的后生仔幸运地遇见贵人,在韩江边的一个码头,搬运工正在装货上船,工头见他人老实,手脚勤快,有意留他,大光喜出望外,从此有瓦遮头,有饭落肚,他没有让工头失望,成了这条五肚船(潮汕人称装货的木轮)的船工。他亦写了信回家报平安,正值兵荒马乱年代,也许鸿雁传书成了泡影。

在一个严寒的冬天,五肚船装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汕头大码头御货连货带人上一艘大轮船,驶出玛屿口,消失在苍茫的浩瀚无垠的大海。

风高浪急,不知道开了多长时间,船终于靠岸了。工头告诉他,这里是台湾岛的基隆港。吴大光读过书,深知国共两党己成水火,他于是深藏不露,改名叫达光,不知是有意抑或无心,大坐船到台湾。后来小光虽然没坐船亦改名为迪光。此乃题外话。

 

(三)

中央四台曾播映电视连续剧:原乡。讲述的是国民党老兵思念故乡的故事,有血有肉,感人肺腑。吴大光亦在国民党老兵聚居的乡村落了脚,过着老兵一样的生活,不敢明目张胆申明自己的私隐,只能在夜静更深之时,对着冷月孤星,抒发自己积压在肺腑之阵阵乡愁。

在类似原乡的地方,大光由小青年成长为老中年,和正常人一样,他与一个赣厚的农妇喜结良缘,三年抱两,他怀恋故土,为孩子起名为吴兴、吴宁。

大光夫妇相敬如宾,大光开货车,经常外出,太太便挑起家头细务担子,使丈夫无后顾之忧。吴兴吴宁生活在清贫家庭,从小就刻苦耐劳,学习成绩优秀,吴兴快中学毕业了,他有志考上大学,到台北去。

大光自嘲说:老爸没本事读大学,孩子们有志气,太好了!

 

(四)

远离家乡之浪子时刻惦念年迈爹娘,索思家乡的青山绿水,然而这都是只有在梦境才能实现的奢望,但是当这一切偶尔来了,却捉不住,一瞬即逝。他多次试图探听家乡的情况,在那两岸如隔万里天堑的年代,简直是痴人说梦!久而久之,他也只好死了这条心。

另一边,爸妈天天念叨着离家出走的大光,求神拜佛,请教高山,依然音讯杳然,后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道听途说,大光到了台湾,老人心凉了半截。

老爸等不及了,念子心切,茶饭不思,竟一病不起,在一个寒冷的冬夜,撒手人寰,驾鹤西归。

老娘相信菩萨的签训,坚信儿子还活在人间,总有一天菩萨会安排母子俩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相见的!自此,老人忘却丈夫远赴蓬莱仙境。但她相信菩萨的慈悲为怀,坚信奇迹将会到来!

 

(五)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台湾当局看清形势,顺应潮流,放宽台湾同胞赴内地探亲的限制。心急的游子严阵以待,随时可以起程,但开始阶段,双方只能在香港短暂会晤。历史潮流谁也不能阻挡!

这一天,吴老太起个早,换了一身新衣服,什么东西都没带,就带一颗感恩的心,一颗母亲的心,由小儿子搀扶着,来到深圳与香港的罗湖桥头,等呀等呀!几十年过去了,这一刻竟然这么久呢?

来了!来了!半个世纪,大光老了,大光扑向白发苍苍的老母,母子哭成一团。准备好的一席话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小光走向前,大光迎上前,同时喊着哥哥弟弟,热泪盈眶,此时无声胜有声,过了良久,夕阳西下,他们依依不舍告别,后会有期啊!

 

(六)

深圳罗湖桥头一晤,翻开历史新一页!两岸同胞从此频密交往,不论台湾是蓝是绿,都阻挡不了历史列车巨轮滚滚向前。

话分两头说,吴小光与我堂姐意云,从中大中文系、到山西运城,再到佛山一中,几十年都在黉宫木铎声中度过,如今荣休,儿孙满堂,享含饴弄孙之乐。

在阳光明媚的日子,己改名达光的大哥,风尘仆仆来到禅城探望改名迪光的胞弟一家。达光惊叹祖国一日千里,佛山繁华升平。堂姐做得一手好饭菜,迪光拿出一瓶三年前到法国公干买的红葡萄酒,兄弟俩说:不醉无归……

堂姐送给大伯潮汕刺绣:无边的大海,碧波荡漾,远山苍翠,大雁飞翔红日高照寓意深长。达光封了一个大红包,是银花花的美钞。迪光说:我们生活很好,哥哥不必操心。这是一个美好的日子,美好的开始,幸福的会晤还在延续下去。

(本文属虚构,如人物、情节雷同,纯属巧合。)

 

                        张恭名 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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