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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实老三届

★感恩省实,难忘省实,我们共同度过的校园生活★

 
 
 

日志

 
 

过去一些事儿30(校友回忆)  

2017-08-11 08:38:17|  分类: 晓日凌波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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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一些事儿30(校友回忆) - 广东实验学校 - 省实老三届

 

过去一些事儿30

 

一点说明

 

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与司徒学长联系上了。不久听说他写了些他经历的故事,讨要看了,甚感其中的趣味

他是一个特殊群体的一员,他的经历在我们那个时期,有的我也经历过,有的有人经历过,而他凭着自己的信念、智慧、努力以及不懈的追求,达到了一个我们这代人没有多少人达到的成功。他的回忆,让我重回那个年代,回首往事;让我了解,他们那个大多数人不熟悉的可谓惊心动魄的经历;让我看到一个成功者的艰苦付出以及策略的灵活应用;让我全方位立体地探视超级大国的那个人们并不熟悉的角落;甚至透过他努力以通俗的方式讲述的那些相当专业的故事,我还能够读出他所走的每一步的困难、坚毅,以及在那些过程中,人类共通的优秀与劣根的表露——原来人性舞台上演出的种种戏码竟是如此远近相通,不分肤色与种族;当然还有司徒家的故事,他的教育经……

因为他的故事有其特殊的一面,所以,征得他的同意后,在我这个栏目中连载,希望各位也不要错过我得到的机会。

 

 

 

篇:核电厂篇

第三十章  臨工歲月(三藩市)

(19797月至19841)

 

臨時工

所謂顧問工作,有人叫做consultant”(顧問),又有人叫做“contractor”(散工),實質就是臨時工。當公司突然有大量工作,但不想招收長工,免得當工作量回歸正常又要炒多餘的人,影響公司的聲譽,也影響公司上市股票的價值。反正臨時工,雖然多給工錢,但可減少不必的福利開支,諸如病假、節日假期以及度假假期。終歸是一條數,公司沒有蝕本,反而獲得靈活性。

當時因為石油禁運,油價猛升,因而導致開發核子能源,興建核子發電廠正在熱火朝天,對合格的工程人員有大量的需求。

自從三哩島核子發電站發生意外事件後,政府發出新條例,所有正在設計,正在開建的核子發電站必須達到新標準。發電廠急於發電賺錢,因此要求項目快馬加鞭,招收大量的臨時工以滿足新標準,我正逢其時。

說來奇怪,自己辛辛苦苦努力學習高深的結構力學知識並不賺錢,同樣是臨時工,其工錢僅及技術要求不高的管道支架設計工作的三分之二。這讓我這個大陸仔切身體會什麼叫做資本主義市場經濟。一切都是根據供需關係!有需求,不管什麼垃圾工,價錢高高。至於那些沒有市場的“高尚”工作,也只有乞兒價。

因為一個核子發電廠里有萬萬千千條大小不同的管道,需要大量的管道支架設計工程師。被我拋棄了的管道支架工作卻大有賣場,於是重作馮婦。

 

悶聲發大財

以我的學歷和資歷,很快找到了顧問的工作,不再受氣。買了一個新的公事包,穿着光鮮,重新包裝自己,以擺出個“顧問”模樣。

工資一下子跳升了一倍。因初出道不知市價,三個月後了解行情,我不滿意,要求加到市價,結果又加了25%。

我被派到了這家全國最大,當時也是全世界最大的建築工程公司當顧問,就在三藩市金融區,離開我以前那間公司幾個街口。讓我見識了世界一流公司的設備、管理以及那裡的工程師。

公司里許多老傢伙看見我們這群初生之犢,知識經驗比他們少,工資比他們高。有人心裡非常不順,說什麼如果我們有問題,不要幫助我們,給我們小鞋穿。

有一個剛從柏克萊畢業的香港仔,申請了好幾家大公司,對他諸多挑剔,沒有請他。反而我這家小公司不單止工錢高並要求立即上班。

一天我們工資剛又調整,這位香港仔在午餐的散步時問我,為什麼他才剛到公司不夠一個月就獲得工資調升,同時又問為什麼他老是受到長工們的歧視呢?

我告訴了他一個我聽來的故事。

有一白人臨工同事講了一件他聽來的事,解釋了我們為什麼臨時又加了一次工資。

有一間核子發電廠公司,請了一間顧問公司幫他們請人做臨工。這間顧問公司老闆是個印度人,他請了一幫印度人,這幫人大部分沒有專業的知識,他每晚在旅館開辦秘密學習班,想速成他們。這群人在未學到技術之前,白天到發電廠公司上班時,裝模作樣地在做分析設計,寫了又擦,擦了又寫,下班時把公司的工作帶到旅館,交給會做的印度人。會做的幫他們做好後,他們帶回公司白天重抄一遍。

這樣顧問公司就以大量的工程人員按人頭,計時數向發電廠公司按工程師價錢收錢,但給那些不會做分析的印度人只有較低的價錢,印度老闆賺了大大的差價。

三哩島核子發電廠事故發生後,有人把這事捅了出去,於是各大工程公司嚴格把關。

所以,所有的請顧問的大公司,要求顧問公司出示付給員工的價錢并要求付給員工合理的價錢。因此顧問公司必須付給員工市場價。既然是付市場價,他們當然請合格的員工。

反過來說,合格的工程師非常難找,造成工資連續跳升。大工程公司也學乖了以應付顧問公司的弄虛作假。這解釋了為什麼我們突然獲得加薪。

至於我們為什麼受長工的氣,我向這位香港仔這樣解釋:千萬不要以為是自己厉害,享受到高薪!我們只不過是在千載難逢的機會里,是我們行狗屎運了。是我們甘願冒隨時被炒,沒有退休金,沒有任何福利,還要冒背井離家的風險,而我們剛巧又具備了工作要求的專業技能。其實有些長工們也可以做,但他們不願冒這個險,所以他們妒忌我們,拿我們出氣。我們應該平心靜氣看待這個問題,只不過各取所需罷了。當然,他們不會理解,那麼讓他們出這口氣,甘願被他們踢踢屁股,就權當其中一部分錢是承受他們出氣的代價吧!我們要努力工作,搞好人事關係,悶聲發大財。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招人妒忌嗎?哎!誰叫你老行狗屎運呢?隨它去吧,我才沒有時間去理會它呢。趕快該干嘛干嘛,愛咋的咋的!悶聲發大財才是正事。

 

吸取教訓

美國真是個好地方,以前的工作人事關係搞不好,離開那地,吸取教訓,可以像一張白紙那樣重新開始。不像大陸有人事檔案制度,你得罪了領導,他寫了你壞評語,永遠跟着你,這可是一輩子的事,翻不了身。

我離開第一間公司後,吸取了教訓,知道了工作中的人事關係至關重要。做事不再張揚,低調做人,盡量照顧別人的利益,關注別人的感受,做好群眾關係的工作。

其實我的張揚是自卑的表現,因為好多人欺負我是大陸仔,嫌我英文不好,不懂他們的規矩,不讓我埋堆。別人越欺負我,我就越張揚,死就死!

隨着時光的流逝,慢慢地,我逐漸沉穩,別人越欺負我,我越用功,越咬牙下決心一定要把工作做好,一定要把技術搞上去,也只有這樣才是根本的克敵制勝辦法。幸好美國是憑本事吃飯的國度,老闆關注的是你能否替他賺錢,能否幫他解決問題。是的,裝腔作勢,花言巧語我不會,但我以勤補拙,努力解決問題,另闢蹊徑。每一次發生的事件,讓我克服了困難,邁上了一個新台階,站得更高,看得更遠。

在工程部門裡有許多老中(對中國人的稱呼)打長工,他們大多數都是在默默地勤力工作,加班加點,任勞任怨。因此也常被人家當作軟弱可欺,予取予求。大部分老中就忍了,有些忍不住就爆大鑊。我目睹了幾次,吸取他們的教訓,對來意不善者,提高警惕,把紅線向前推移,發出諸多的身體語言,或明示不要踩紅線。通常這就避免許多麻煩,讓他們早早就知道,這個是站起來了的中國人。

 

兩位博士同事

有兩位柏克萊的中東人博士下海與我們一起當臨工。一天他們兩人走到我的桌前問我如何用手算去做簡單的結構分析。他們是書呆子,要麼用大型電腦去做數學模型,要麼就用高等數學來推導,動不動就從三重積分開始,就算是這樣也推導不下去的,也無法解決他們的分析,交不了貨。

他們面對簡單的支架結構,傻眼了,不知如何下手。我向他們示出工程手冊,內有種種不同的簡單結構分析題解。因為我以前做過,這叫經驗。我的指點解決了他們的尷尬處境。

他們是極聰明的人,只是沒有經驗,有了經驗他們就跨上千里馬,往前飛奔!

這就是亂世賺錢的機會,不管你是名牌大學的工程博士抑或你從第三世界來沒有畢業文憑的工程師,只要你能勝任,價錢是一樣的。錢是你的,倍半的加班費也是你的。

跟碼頭上的咕喱一樣,抬一包,就是抬一包的工錢,無分身材大小!

 

跪地餼豬乸

剛做臨工,吸取了以前的經驗教訓,要搞好人事關係。管我的長工是位印度人,起初對我諸多挑剔。沒有關係,做到你滿意為止。我的勤快,任勞任怨,終於贏得了他的滿意。他根本不用做事,我有意把他寵壞,連他那份都替他做了。他有時外出偷雞,我替他把關,幫他處理任何與工作有關的問題。

他知道我的老闆也是印度人,他也想開間顧問公司,想在我身上打主意。由我來打頭陣,他收錢。反正我知道“想”與“做”還有很遠的距離,我虛以委蛇。

這個印度人給我講了他的故事。他說他來到美國做了工程師,很多初上岸的同鄉都非常羨慕他有份穩定、高尚、優薪的工作,他也為自己感到自豪。但初來的人只能在街上做個小販。然而十幾年後,他仍然是個工程師,賺一份工錢。那些小販已經成了有相當規模的老闆了,真不可同日而語。所以,他也想開間顧問公司,也當個老闆,一展人生抱負。

創業要趁年輕,有一股衝勁,否則心有餘而力不足,也只有望洋興嘆了。

我從他身上了解到開一間公司的程序,從如何到市政府註冊等方面的細節,按着他的吩咐,自己也開了一間掛空名的公司,以便乘機而上。

 

轉到別的部門

工作做得太快了,很快做完後被調到另一部門。管我的是一位從台灣來的長工,我賣命地替他工作,他待我十分之友好。

在那裡認識了好些老中具有高深學問,經驗豐富的結構力學工程師,好好地與他們結交認識。他們稱贊我夠膽,但更羨慕那份豐厚的工錢,紛紛來打聽行情,躍躍欲試。我跟他們講,他們的能力足夠,就算未夠也可以迅速學會。關鍵是對風險的理解,對得失的分析。他們大部分人上了年紀,有一定工齡,有退休金的考量,還有工作的穩定性,隨時要離鄉背井。

我的工作也很快完成,開始裁員了。台灣人告訴我,叫我不要耽心,他要保我。

我當然感謝,但我也必須作打算,臨工的性質就是臨時。

 

新的機遇

剛好,我有位柏克萊的同學,也是舊同事,從臨工跳到南灣硅谷另一間公司當了經理,在向我招手。他極想找個得力幹部幫他,他知我甚深,問我意下如何。我說我只願意當他的臨工,不當他的長工,我要賺錢投資。他說只要我來幫他,隨我挑。

我答應了他。

離開前我請了台灣老闆吃飯,告訴他我另謀高就,感謝他的關照,與他說再見。

同時也告訴了那一群躍躍欲試的老中工程師們。我幫他們遞了履歷給我的經理同學,他們也獲得了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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