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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实老三届

★感恩省实,难忘省实,我们共同度过的校园生活★

 
 
 

日志

 
 

过去一些事儿15(校友回忆)  

2017-07-16 12:45:12|  分类: 晓日凌波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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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一些事儿15(校友回忆) - 广东实验学校 - 省实老三届

 

过去一些事儿15

 

一点说明

 

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与司徒学长联系上了。不久听说他写了些他经历的故事,讨要看了,甚感其中的趣味

他是一个特殊群体的一员,他的经历在我们那个时期,有的我也经历过,有的有人经历过,而他凭着自己的信念、智慧、努力以及不懈的追求,达到了一个我们这代人没有多少人达到的成功。他的回忆,让我重回那个年代,回首往事;让我了解,他们那个大多数人不熟悉的可谓惊心动魄的经历;让我看到一个成功者的艰苦付出以及策略的灵活应用;让我全方位立体地探视超级大国的那个人们并不熟悉的角落;甚至透过他努力以通俗的方式讲述的那些相当专业的故事,我还能够读出他所走的每一步的困难、坚毅,以及在那些过程中,人类共通的优秀与劣根的表露——原来人性舞台上演出的种种戏码竟是如此远近相通,不分肤色与种族;当然还有司徒家的故事,他的教育经……

因为他的故事有其特殊的一面,所以,征得他的同意后,在我这个栏目中连载,希望各位也不要错过我得到的机会。

 

 

 

篇:香港篇

第十五章  遇见贵人

19707月至19709月初)

 

老天為我開了另一條路

(大概1970年7月)

一個炎熱的下午,來到了香港島的石排灣徙置區大廈(在香港仔對面),逐層爬上去找士多鋪,那天的生意不好。下來到了大廈樓下的廣場,買了支汽水喝,在休息的地方歇一歇。

忽然有三個年青人也坐過來。

有個青年向我打招呼:“做勝行呀?靚仔。”

我說:“做汽水飲管推銷。”

他叫起來:“唏!汽水飲管都好做嘅?!”

我問:“噉你哋做勝行呀?”

他自豪地說:“我哋做電唱收音兩用的收音機!”他馬上展示他手中的產品,我站起來走過去仔細地看他介紹產品。

他問:“有冇興趣加入呀?”

看來他知道已經引起了我的興趣,也可能看到我比一般香港男孩的高大陽光。至少比他们都高大。

他回答了我的好奇,原來他們開著一小巴帶上貨物,一行五人,也是跟我一樣每天到不同的社區兜售產品。不同的是他們不在市區內,而是在市區外較貧窮的郊區,到整個香港九龍新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太好了,我剛瞭解了港九市區,如今可以跟他們去其他的衛星城開拓我眼界,而且讓我多看看郊區的人民生活也是好事。

我答:“好!我願意試試。”

他們齊說:“歡迎!但要等老闆最後同意。”原來他們的老闆極具銷售能力,可能正在談生意還未出來。

說時遲那時快,老闆與開車的那位走過來了,老闆是一個四十開外的人,比這四個夥計要老成持重。

他們三人對老闆說我想加入,在替我說好話,說什麼他們的小巴還有空位。

老闆說:“這樣吧,這個星期六中午到我公司辦公室來一趟,辦個手續吧。”

我們握手再見,各自奔忙自己的事去了。

星期六到了在土瓜灣的公司,上樓才發現公司在那裏,他的家也在那裏。他老婆是老闆娘兼會計打雜一腳踢。

談好了價錢,在學徒階段我忘記了多少錢,大概每開工一天15到20塊錢。將來訓練完畢與其他夥計一樣賺傭金,每賣一臺好像20到30塊傭金,他們平均每人每天至少可賣四、五臺。我都同意了。

老闆要求我下星期一上班,但我要求星期三。我要求至少要給我原老闆三天時間的通知。他同意了。

我馬上回汽水飲管公司跟老闆辭職,老闆萬分的不舍,想多給我些優惠留住我。這個機會不是錢的問題,而是對香港認識有不同檔次的提升。餘下的幾天,那些小女工們大膽地跟我說話了,都希望我不要走。我謝絕了她們的美意。

 

當電唱收音兩用的推銷員

我的工作是做學徒,跟著老闆,學他的銷售術。所以每天到了銷售區,各人手提兩部電唱收音機,大街小巷在轉,我也提著兩部跟著老闆。因為他賣得快,有我幫他多提兩部,他不必再回到小巴取貨。

老闆售後會千方百計收兩元印花稅,轉過身塞入我的褲袋,成了我的小費收入。並不是每次都能順利收到此一印花稅,因為香港根本就沒有買東西付銷售稅的習慣。有人死活不付那兩元的印花稅。老闆也鬼馬,不知他在哪里找到印花稅的郵票之類的東西給顧客作為收據,讓付稅的人真的以為有這麼回事。

談談我們的產品吧,我們的電唱收音機與日本著名電子音響設備“山水”同名,不同僅是英文名有一個英文字母的差異。因我剛從大陸來,什麼名牌雜牌連概念也沒有。有一次在官塘工廠區,有個年青工廠仔,因見山水牌的電唱收音機僅賣二百多塊而不相信,太便宜了。我老闆才悻悻地丟了句“差個英文字母的”。我才知道我們的產品是冒充日本名牌產品,怪不得我們經常在深水埗的山寨廠取貨。我那時真懵,好多賣假貨的伎倆完全不知。

我們的工作手法是帶上幾張最流行的時代曲唱片,在試唱中引起周圍的人來觀看,小孩子聽了之後,哇哇叫吵著要買,父母也心動,關鍵是便宜。有人買了,別人看了也心動。這是老闆的拿手好戲。那時候是沒有售後服務那支歌仔唱的。

老闆很會做人,凡有事阻了時間,他都會叫我們在茶餐廳等他,不會叫我們坐在車裏等他,時不時中午那一頓老闆請。老闆吃透了小市民的心!

跟著他們,聽了許多他們工餘的生活趣事。有一可愛的肥佬,四十出頭,未婚,他賺了的錢基本上在晚上上夜總會花光。老闆勸他留些積蓄取番個老婆,他總是哈哈大笑。怪不得他心寬體胖。他樣子肥得可愛,講話近人情,是個銷售好手。他說他是馬來西亞華僑,曾在東南亞的大城市闖蕩過。

跟著他們,也讓我有機會多與香港人互動、認識。

有一次,我們去了鑽石山區,那裏有很多從大陸撤退下來的人士居住。房子都是自建簡陋的民房,很多地方都有惡狗。老闆怕狗,我當農民時見多了,不怕。一次我們見幾條惡狗汪汪叫沖出來,老闆被嚇到腳軟。我叫他慢慢走,不用慌張,我在後面頂住。我站在那裏擺開個馬步,它們過來我就起飛腳。那群狗看到我站住不走,它們也站住不追,只是在吠叫。然後我才慢慢離開。老闆沒講什麼,但我知道我在他心目中加分了。

我們又去了調景嶺區,這是國民黨人從大陸撤退下來高度集中之地。他們怕留在大陸,也怕去臺灣,便留在香港。中華民國的國旗在那裏形成旗海,街道非常窄小,但非常整潔,我想他們一定是軍人背景居多。我敬佩他們忠於自己的理念,有頑強的精神!

跟他們銷售,我還去遍了偏遠地區。回來,我明白老闆的戰略,他專攻鄉村或貧窮區的戰略是因為人們工作繁忙,見識少,錢不多,對牌子認識不深,識穿假牌子機會不多,最重要的是便宜。我也迅速增加對香港郊區和較低收入階層的認識,去了不少地方。也親身體會到香港小工業的繁榮發展。

我們去遍了新界各地,也去過沙頭角。讓我心頭一熱,北望祖國的大好河山,懷念親戚朋友。

 

再次遇到貴人

1970年8月間)

我每天下班後還要去遠東航空學校上課,放學後再去新易通英專補習英文,回到家已經是過了淩晨十二點。那時候,年青,精力旺盛。因老闆的公司離學校近,都在土瓜灣。所以工作學習兩不誤。

一天,我們去了香港島的赤柱,這裏富人區與貧民區只一街之隔。也許是那天生意太好了,時間拖得太久,當我們回程到中環的統一碼頭時,車隊大排長龍。渡海小輪車輛要排隊,但行人不必,可直接上第二層。我看那天我們這樣等下去上課要遲到了,跟老闆講不跟他們返公司了,我直接先上船,然後自己搭巴士返學,老闆同意了。通常我下班後在大排檔吃晚飯然後直接去上學。沒有一分鐘可浪費!

我上船去了。下船的時候,正急急忙忙去趕佐敦道碼頭的巴士,突然聽到好像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想,我是香港的地底泥,冇人識我,那一定是叫別人的,我頭也不回趕緊去巴士站。但第二次更清楚地聽到了。

“司徒偉!”

我轉過身,黃元巨就在我後邊追上來向我招手。

我馬上停下來,很高興地與他握手,他是我來港後見到的第一個熟人。

我問:“你幾時到港?”

他說:“剛到不久。”

我問:“你現在做什麼?”

他說:“我現在在對面海堅道讀英文中學 Form 4。”(即高一)

我輕推他一把羡慕地說:“你就好啦,有書讀。”

我跟著問:“你吃了飯未?”

他回答:“未,現在回家煮。”

我明白,我們那時窮得叮噹響。

我說:“不要煮了,今晚我請客。”

我們太高興了,要聚聚,各人的時間有限,但飯總是要吃的。進了餐館,各人叫了個碟頭飯,又便宜又快?。黃元巨誇獎我說才不見幾個月社會經驗已經很豐富,我只能說生活所逼。

黃元巨提出個問題:“你為什麼不去讀大學呢?”

我說:“我已離開學校四年了,怎麼還可以讀大學呢?”

他說:“可以,我哥已經入了珠海書院建築系,他的情形與你差不多。”

我有點不敢相信,在黃元巨的鼓舞之下又躍躍欲試。他給了電話號碼、學校地址後,我要趕巴士上學了。

黃元巨是上天派來的貴人,給我指點了條光明大道。

那時渴望讀大學,就算是野雞大學我都話之佢,況且珠海書院是臺灣承認的大學。

這是人生另一次的轉捩點。

謝謝黃元巨同學!

感謝老天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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