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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与传承——纪念先父诞辰九十九周年(张伟中)  

2017-08-07 07:50:07|  分类: 素描人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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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与尼采——纪念先父诞辰九十九周年(张伟中) - 广东实验学校 - 省实老三届

 

纪念与传承

——纪念先父诞辰九十九周年


今年八月七日,是先父张震欧诞辰九十九周年纪念日。

值此之际,重读父亲遗作,心情依然激动。《鲁迅与尼采》《李贺及其诗歌》《云海诗词……其中当数《鲁迅与尼采》为主要代表作。该文于我实无价之宝,乃家珍至尊无疑。文章无情地针砭时丑,竟至斗胆评品文坛巨匠。其逻辑之慎密,用语之精当,遣词之犀利,颇有鲁迅风。初读此文之时即对先父心生崇拜,敬佩之情越读越甚。无怪乎当时引起如此之大的轰动,及十年后更有总结性的评说道:

“鲁迅与尼采这一论题在尼采在中国影响史上占据重要地位,因为鲁迅当时曾被人誉为‘中国的尼采’。张震欧的这一篇是专论鲁迅与尼采关系问题的第一篇论文,从一开始就为后人开辟了一个活跃的领域和指明了一个健康的方向。”

常感慨,廿岁同比,父亲已是思想成熟,治学严谨,见解独到的民国青年。而我呢,在那混沌年代,依然是个幼稚盲从,乱冲乱撞的毛头小子。个人认为这大概在于时代背景不同,及其教育制度、教育思想不同罢。

无论来自东方还是西方、现在抑或过去,凡事都要独立思考,择善而从,更要有敢为人先的批判精神和创新志气。也许这就是我学习此文的最大收获吧。


                        (一)班  张伟中

 

鲁迅与尼采

张震欧

 

说过“文人的遭殃不在生前被攻击和被冷落,一暝之后,言行两亡;于是,无聊之徒,谬托知己,是非蜂起,既以自衒,又以卖钱,连死尸也成了他们沽名获利之具,这倒是值得悲哀的”的话的鲁迅,于民国二十五年十月十九日在上海寓所逝世了。如今事隔两年,为了他是时代文学的巨子,各地的追悼会,周年纪念会都开过了;纪念和追悼他的文章,恒河沙数,成功了一大册的纪念集,亦云盛矣!作者们或是亲属,或是故旧,或是与他有一面之缘,无不有相当的关系。科举时代入场那天,竖起红旗黑旗,有恩报恩,有怨报怨,百灵交集,在鲁迅死后一个多月之间,确曾有过这种现象,幸而鲁迅是中国文坛上的大师,而死人在中国不是成了“哲人”,也必有“可风”的“古道”,故蛇虫虺鼠的文章却不多见,这且不说。这两年间,因为景宋女士不辞劳苦的整理,和辛勤的经营,鲁迅的遗著出版了《夜记》,《且介亭杂文》,《且介亭杂文》(二集),《且介亭杂文》(未编),《鲁迅书简》等几本;最近,全集也出版了。使我们与鲁迅没有亲朋戚友关系的人也得以拜读这巨子的遗文,多令人喜慰啊。

然而最使人焦急的,莫如是先前说过要研究鲁迅,学习鲁迅精神的人们,直至今天,还是没有下文这件事了。也许是太忙吧,要迎接大时代来临的缘故,不暇干这件事吧,那也就难怪了。不过鲁迅的东西是有血有肉的,并不是一具无皮的骷髅;它就是攻击时弊,与实际不能分开来看的东西,又怎能容许研究他,学习他的人们忽略了它?而且在行动中阐发鲁迅的思想,光大鲁迅的精神,启示鲁迅的功迹而予以正当的评价,正是最好的办法。“攻击时弊的文章,应与时弊俱亡”,虽然旧的“时弊”已去,但新的“时弊”不又是出现了吗?这就非鲁迅十多年来所遗下的“带着自己血泪的鞭子”所能攻击,揭发,暴露的了。指责,变革的任务便落在后死者的肩头。然而肯自任这件事的,似还不多见,真使人伤心后继者的寥落,而发生迷茫的痛感。只听见“打落水狗”,“韧的战术”,口口声声的被人作为颂赞之言,而成了浮词烂调,使人厌恶,更使人悲哭,史沫德黎说:“尊荣腐化了许多人”,此时只知推崇鲁迅,而不思继承他的遗志,祗知尊重鲁迅,而不赓继完成他的事业,反会消失了纪念追悼鲁迅的真价,鲁迅的面目将因此而盖上纱罩,渐渐使人看不真。推究它的原因,也许如上所述:是应酬而执笔的;其最大的一点,在我便认为是由于“作”。鲁迅的东西,没有一篇没有灵魂,全是活生生的,他的好处究竟在那里,只有实践才知道,而这就非坐着欣赏,抽着烟,摇着脚去领略的人所能晓得的。那些拿着鲁迅著作来翻翻,觉得轻松,看后便胡天胡地的来一套鲁迅伟大、叫着学习鲁迅的口号,自然容易,然而因为轻松,因为容易,故人人做得来,于是浮词烂调老是避免不掉,而这就根本违反了鲁迅的认真不苟的精神,能不使人叹息?鲁迅大概是有先见之明,在临“死”前,他说过“不要做任何关于纪念的事情,忘记我,管自己的生活”很有意味的几句。我们祈望着,因《鲁迅全集》的出版,事实的磨练与不断的振刷,而增加了人们对鲁迅真切的认识,使鲁迅长耀的光辉遍照中华,犹如高尔基之在苏联,为众流所共仰。

正如夏目漱石在《文学论》中所说,著者应将所谓参考书列在著作之前,为的有了这些参考书才有著者的著作的一样,即使是天才中之天才,不也是有他的根源么?何况天才又只是勤勉的代名词?鲁迅固然是中国近代文坛上的巨擎,然而他也不正是如一般的天才们必有其所自么?西谚说:能读通一本书,这人就很有能耐。而鲁迅又不单是一本,是融贯多家的。这样,来探寻他在某方面,承受谁,受谁的影响,在某一方面,又承受谁,受谁的意见,并非毫无意义的工作吧;或反因此而发见鲁迅伟大的处所。

如是,我便开始我的工作,当我刚刚读完尼采所著,梵澄所译的《苏鲁支语录》之后。我相信鲁迅是受过尼采超人说的影响的,或者不只我如此说,先前已有人说过,他自己也曾述及,请看下去吧。

周作人在所著《鲁迅在东京时的文学修养》中有说:“豫才于拉丁民族的艺术兴会,德国只取尼采一人,札拉图如是说常在案次”。而鲁迅自己在《中国新文学大系二 · 导言》中有说:“从一九一八年五月起,《狂人日记》,《孔乙己》,《药》等篇,陆续的出现了,算是显示了‘文学革命’的实绩,又因为那时的认为‘表现的深切,和格式的特别’,颇激动了一部分青年读者的心。然而这激动,都是向来怠慢了介绍欧洲大陆文学的缘故,一八三四年,俄国的果戈理(N.Gogol)就已经写了《狂人日记》;一八八三年,尼采(Fr.Nietzsche),他早借了苏鲁支(Zarathustra)的嘴,说过‘你们已经走了虫豸到人的路,在你们里面还有许多分是虫豸,你们做过猴子,无论比那一个猴子’的……” 在《我和‘语丝’的终始》中,他有说:“但我写《彷徨》并不用许多时候,因为那时还有一点读过尼采的‘Zarathnstra’的余波……”则我的话不是无据之言吧。而“我的取材,所采自变态社会的不幸的人们中,意思是在揭出痛苦,引起疗救的注意”,这几句更充分表白了他受尼采“人,必须超过”的学说的影响。惟其是认定人之必须超过,故不满意于现实,企图加以破坏,对残余的堡垒加以摧毁廓清;因此对老年人绝望,寄重任于青年以及有着伟大的未来的孩子。“救救孩子”,谁都知道这是鲁迅奠定中国新型语体小说之丕基的第一声。“许多人只知现在很重要,我印刷书籍,则顾及将来,”这又是鲁迅的话和心愿。“我有什么不愿施舍,大有求此一样!这班儿童,这种生长的培植,我的意志与我最高希望的这些生命树!”(《苏鲁支语录· 酬对》)骑上马便要流冷汗的英雄主义者如此说了。

又是那浮词烂调的“打落水狗”,在苏鲁支语录中也可以找到同样意义的语句。

“兄弟们啊,难道我很凶恶么?但我说:凡落下的,也应该再加以推倒。”

“今日之一切!堕下了,颓败了;有谁愿意加以保持!但我——我还要将其推倒!”(新旧标榜)

反对旧礼教,反对贞洁,这是鲁迅一生的用力之所在,而此意在尼采书中也可发见。

“道德在他们,便是使人谦卑而驯服者:以此他们使狼化为犬,人也化为人的最好的家畜”。(渺小化之道德)

“我劝你们守贞洁么?贞洁于少数人是一种美德!但于大多数人几乎是一种累赘”。(贞洁)

“一要生存,二要温饱,三要发展”,似乎是这两位巨人所同抱的人生见解,尼采说:

“只要你愿望的事,——但先得成为能够愿望的人!”

“只是爱怜人一如爱己,——但先得成为爱自己的人!”

“以大慈悲而爱,以大蔑视而爱!”(渺小化之道德)

“有人曾劝诱你们的精神,教蔑视一切地球上者,但未曾劝诱你们的胃肠:但胃肠却是你们内中最强力者。”(纯洁智识)

于那些失了势,因而谈禅礼佛的官僚政客,以及军阀们,鲁迅曾忠告人们不要宽恕他,放过他,仍要加以抨击。对于“损着别人的牙眼,却反对报复,主张宽容的人”,是“切勿和他接近”,尼采也有同样的警戒。\

“而倘若其自称‘善人和公正人’,则别要善忘记他们之为法利赛人,不缺乏旁的只缺乏——权力。”(毒蜘蛛)

“中国人向来就没有争到过‘人’的价格,至多不过是奴隶”。中国的历史直捷了当的说法便是如此:“一、想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二、暂时做稳了奴隶的时代。”

谁愿意做奴隶呢?鲁迅与尼采不是帝王的御用学者。他们有的是反抗的精神,他们反对奴隶的态度,尤其是鄙视那些挂着铃子叮叮当当的悠悠自得跑在胡羊们之前的山羊。“凡不能爱好之处,你便应该——走开去”。见了血便胆震心惊,口唇发青的尼采如是喝出来了。“吹散这些败叶,苏鲁支啊,使一切枯萎者更快地离开你”。“吞下毒唾与恶眼的人,太忍耐的人,忍受一切的人,太自足的人:这皆是奴隶态度”。“人能沉默,静坐,倘若有了弓矢……”。

鲁迅的思想脱胎自尼采是无疑问了,不,其实鲁迅是鲁迅,尼采是尼采,“你去接近女子吗?不要忘记带鞭子”就非鲁迅的主张。读者们自去掘取吧。鲁迅的东西是多方面的混合,研究他便须多方面探讨,作者所以作成这篇“南腔北调”“不三不四”的小文的动机,无非欲引起人们对鲁迅的注意,劝告研究鲁迅学习鲁迅的人们不要再“彷徨”;而有着如鲁迅所说,“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的见解的。我愿意充任摇旗“呐喊”,站在研究者学者前的一员“客串”的小卒。

 

                  民国廿七年六月

          原载1938年《黄花岗》第二卷第四期

 

题图:

左:学者若曼(若曼,乃先父曾用笔名。画像时年廿岁,亦即《鲁迅与尼采》写就之年)

右:1938年《黄花岗》第二卷第四期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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